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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dangsheng 于 2018-10-6 23:23 编辑
善知識﹐後代得吾法者﹐常見吾法不離汝左右。善知識﹐將此頓教法門同見同行﹐發願受持﹐如是佛教﹐中身受持而不退者﹐遇入聖位﹐然須傳授持。從上以來﹐嘿然而付衣法﹐發大誓願﹐不退菩提﹐即須分付。若不同見解﹐無有志願﹐在在處處﹐勿妄宣傳﹐損彼前人﹐究竟無益。若愚人不解﹐謗此法門﹐百劫千生﹐對佛種性。」
大師言:「善知識﹐聽吾說《無相頌》﹐令汝迷者罪滅。亦名《滅罪頌》。頌曰:
愚人修福不修道﹐謂言修福如是道。布施供養福無邊﹐心中三業元來在。
若將修福欲滅罪﹐後世得福罪元在。若解向心除罪緣﹐各自性中真懺悔。
若悟大乘真懺悔﹐除邪行正即無罪。學道之人能自觀﹐即與悟人同一例。
大師今傳此頓教﹐願學之人同一體。若欲當來覓本身﹐三毒惡緣心裡洗。
努力修道莫悠悠﹐忽然虛度一世休。若遇大乘頓教法﹐虔誠合掌至心求。」
大師說法了﹐韋使君﹑官寮﹑僧眾﹑道俗在言無盡:「昔所未聞。」
使君禮拜﹐白言:「和尚說法﹐實不思議。弟子當有少疑﹐欲問和尚﹐望意和尚大慈大悲﹐為弟子說。」
大師言:「有疑即問﹐何須再三。」
使君問:「法可不如是西國第一祖達摩祖師宗旨?」
大師言:「是。」
「弟子見說﹐達摩大師化梁武帝﹐問達摩:『朕一生已來﹐造寺﹑布施﹑供養﹑有功德否?』達摩答言:『并無功德。』武帝惆悵﹐遂遣達摩出境。未審此言﹐請和尚說。」
六祖言:「實無功德﹐使君勿疑。達摩大師言武帝著邪道﹐不識正法。」
使君問:「何以無功德?」
和尚言:「造寺﹑布施﹑供養﹑只是修福﹐不可將福以為功德。功德在法身﹐非在於福田。自法性有功德﹐平直是德。佛性外行恭敬﹐若輕一切人﹐吾我不斷﹐即自無功德。自性虛妄。法身無功德﹐念念行平等直心﹐德即不輕﹐常行於敬。自修身即功﹐自修心即德﹐功德自心作﹐福與功德別。武帝不識正理﹐非祖大師有過。」
使君禮拜﹐又問:「弟子見僧俗常念阿彌陀佛﹐願往生西方﹐請和尚說﹐得生彼否?望為破疑。」
大師言:「使君﹐聽慧能與說。世尊在舍衛城說西方引化﹐經文分明。去此不遠﹐只為下根;說近說遠﹐只緣上智人自兩種﹐法無兩般。迷悟有殊﹐見有遲疾。迷人念佛生彼﹐悟者自淨齊心。所以佛言﹐隨其心淨責佛土淨。使君﹐東方但淨心無罪﹐西方心不淨有德。迷人願生東方﹐兩者所在處並皆一種心地﹐但無不淨。西方去此不遠﹐心起不淨之心﹐念佛往生難到。除十惡即行十萬﹐無八邪即過八千﹐但行直心﹐到如禅指。使君但行十善﹐何須更願往生!不斷十惡之心﹐何佛即來迎請?若悟無生頓法者﹐見西方只在剎那。不悟頓教大乘﹐念佛往生路遠﹐如何得達!」
六祖言:「慧能與使君移西方剎那間﹐目前便見﹐使君願見否?」
使君禮拜:「若此得見﹐何須往生。願和尚慈悲﹐為現西方﹐大善!」
大師言:「一時見西方無疑﹐即散。」
大眾愕然﹐莫知何事。
大師曰:「大眾﹐大眾作意聽﹐世人自色身是城﹐眼﹑耳﹑鼻﹑舌﹑身是城門﹐外有六門﹐內有意門。心即是地﹐性即是王。性在王在﹐性去王無。性在身心存﹑性去身壞。佛是自性作﹐莫向身外求。自性迷﹑佛即是眾生;自性悟﹐眾生即是佛。慈悲即是觀音﹐喜捨名為勢至﹐能淨是釋迦﹐平直是彌〕勒﹐人我即是須彌﹐邪心即是海水﹐煩惱即是波浪﹐毒心即是惡龍﹐塵勞即是魚鱉﹐虛妄即是鬼神﹐三毒即是地獄﹐愚癡即是畜生﹐十善即是天堂。無我人﹑須彌自倒;除邪心﹐海水竭;煩惱無﹐波浪滅;毒害除﹐魚龍絕。自心地上覺性如來﹐師大智慧光明﹐照耀六門清淨﹐趙破六欲諸天﹐下照三毒若除﹐地獄一時消滅。內外明徹﹐不異西方。不作此修﹐如何到彼!」
座下聞說﹐讚聲徹天﹐應是迷人了然便見。使君禮拜﹐讚言:「善哉!善哉!法借眾生聞者﹐一時悟解。」
大師言:「善知識﹐若欲修行﹐在家亦得﹐不由在寺。在寺不修﹐如西方心惡之人;在家若修行﹐如東方人修善。但願自家修清靜﹐即是西方。」
使君問和尚:「在家如何修?願為指授。」
大師言:「善知識﹐慧能與道俗作《無相頌》﹐盡誦取﹐依此修行﹐常與慧能說一處無別。」誦曰:
「說通即心通﹐如日處虛空,惟傳頓教法﹐出世破邪宗。
教即無頓漸﹐迷悟有遲疾,若學頓法門﹐愚人不可悉。
說即雖萬般﹐合理還歸一﹐煩惱闇宅中﹐常須生慧日。
邪來因煩惱﹐正來煩惱除,邪正悉不用﹐清淨至無餘。
菩提本清淨﹐起心即是妄,淨性於妄中﹐但正除三障。
世間若修道﹐一切盡不妨,常見在己過﹐與道即相當。
色類自有道﹐離道別覓道,覓道不見道﹐到頭還自惱。
若遇覓真道﹐行正即是道,自若無正心﹐暗行不見道。
若真修道人﹐不見世間過﹐若見世間非﹐自非卻是左。
它非我不罪﹐我非自有罪,但自去非心﹐打破煩惱碎。
若遇化愚人﹐事須有方便,勿令破彼疑﹐即是菩提見。
法元在世間﹐於世出世間,勿離世間上﹐外求出世間。
邪見在世間﹐正見出世間﹐邪正悉打卻,菩提性宛然。
此但是頓教﹐亦名為大乘,迷來經累劫﹐無即剎那間。」
大師言:「善知識﹐汝等盡誦取此偈﹐依偈修行﹐去慧能千里﹐常在能邊。依此不修﹐對面千里遠。各各自修﹐法不相待。眾人且散﹐慧能歸漕溪山。眾生有大疑﹐來彼山間﹐為汝破疑﹐同見佛性。」
合座官寮道俗﹐禮拜和尚﹐無不嗟嘆:「善哉大悟!昔所未聞。嶺男有福﹐生佛在此﹐誰能得知!」一時散盡。
大師往漕溪山﹐韶﹑廣二州行化四十餘年。若論門人﹐僧之與俗﹐約有三五千人﹐說不可盡;若論宗旨﹐傳授《壇經》﹐以此為依約。若不得《壇經》﹐即無稟授。須知法處年月日﹑姓名﹑遍(遞)相付囑:無《壇經》稟承﹐非南宗弟子也。未得稟承者﹐雖說頓教法﹐未知根本﹐修(終)不免諍。但得法者﹐只勸修行﹐諍是勝負之心﹐與佛道違背。
世人盡傳南宗能北秀﹐未知根本事由。且秀禪師愚南荊府堂當陽縣玉泉寺住持修行﹐慧能大師於韶州城東三十五里漕溪山住﹐法即一宗﹐人有南北﹐因此便立南北。何以頓漸?法即一種﹐見有遲疾﹐見遲即漸﹐見疾即頓。法無頓漸﹐人有利鈍﹐故名漸頓。
神秀師常見人說慧能法疾﹐直指見路。秀師遂喚門人僧志誠曰:「汝聰明多智。汝與吾至漕溪山﹐到慧能所禮拜﹐但聽﹐莫言吾使汝來。所聽得意旨﹐記取卻來與吾說。看慧能見解﹐與吾誰疾遲。汝第一早來﹐勿令吾怪。」
志誠奉使歡喜﹐遂行。半月中間﹐即至漕溪山﹐見慧能和尚﹐禮拜即聽﹐不言來處。志誠聞法﹐言下便悟﹐即契本心﹐起立即禮拜﹐白言:「和尚﹐弟子從玉泉寺來。秀師處不得契悟。聞和尚說﹐便契本心。和尚慈悲﹐願當教示。」
慧大師曰:「汝從彼來﹐應是細作。」
志誠曰:「不是。」
六祖曰:「何以不是?」
志誠曰:「未說時即是﹐說了即不是。」
六祖言:「煩惱即是菩提﹐亦復如是。」
大師謂志誠曰:「吾聞汝禪師教人唯傳戒﹑定﹑慧﹐汝和尚教人戒﹑定﹑慧如何?當謂吾說。」
志誠曰:「秀和尚言戒﹑定﹑慧:諸惡不作名為戒﹐諸善奉行名為慧﹐自淨其意名為定。此即名為戒﹑定﹑慧。彼作如是說﹐不知和尚所見如何?」
慧能和尚答曰:「此說不可思議﹐慧能所見又別。」
志誠曰:「何以別?」
慧能答曰:「見有遲疾。」
志誠請和尚說所見戒﹑定﹑慧。
大師言:「如汝聽吾說﹐看吾所見處:心地無非是自性戒﹐心地無亂是自性定﹐心地無癡自性慧。」
大師言:「汝師戒﹑定﹑慧勸小根善人﹐吾戒﹑定﹑慧勸上智人﹐得吾自性。亦不立戒﹑定﹑慧。」
志誠曰:「請大師說不立如何?」
大師言:「自性無非﹑無亂﹑無癡﹐念念般若觀照。常離法相﹐有核可立?自性頓修﹐立有漸次﹐所以不立。」
志誠禮拜﹐便不離漕溪山﹐即為門人﹐不離大師左右。
又有一僧名法達﹐常誦《妙法蓮華經》七年﹐心迷不知正法之處。來至漕溪山禮拜﹐問大師言:「弟子常誦《妙法華經》七年﹐心迷不知正法之處﹐經上有疑﹐大師智慧廣大﹐願為除疑。」
大師言:「法達﹐法即甚達﹐汝心不達﹐經上無疑﹐汝心自邪﹐而求正法;吾心正定﹐即是持經。吾一生以來﹐不識文字﹐汝將《法華經》來﹐對吾讀一遍﹐吾聞即知。」
法達取經到﹐對大師讀一遍。六祖聞已﹐即識佛意﹐便與法達說《法華經》。
六祖言:「法達﹐《法華經》無多語﹐七卷進士譬喻因緣。如來廣說三乘﹐只為世人根鈍;經文分明﹐無有餘乘﹐唯有一佛乘。」
大言師:「法達﹐汝聽一佛乘﹐莫求二佛乘﹐迷卻汝性。經中何處是一佛乘?經云:『諸佛世尊﹐唯以一大是因緣故﹐出現於世。』以上十六字是正法。此法如何解?此法如何修?汝聽吾說。人心不思﹐本源空寂﹐離卻邪見﹐即大事因緣。內外不迷﹐即離兩邊。外迷著相﹐內迷著空﹐於相離相﹐於空離空﹐即是不迷。若吾(悟)此法﹐一念心開。出現於世﹐心開何物?開佛知見。佛猶覺也﹐分為四門﹐開覺知見﹐示覺知見﹐悟覺知見﹐入覺知見。開﹑示﹑悟﹑入﹐向一處入﹐即覺知見。見自本性﹐即得出世。」
大師言:「法達﹐此事(是)」《法華經》一乘法。向下分三﹐為迷人故﹐汝但依一佛乘。」
大師言:「法達﹐心行轉《法華》﹐不行《法華》轉;心正轉《法華》﹐心邪《法華》轉;開佛知見轉《法華》﹐開眾生知見被《法華》轉。」
大師言:「努力依法修行﹐即是轉經。」
法達一聞﹐言下大悟。涕淚悲泣﹐白言「和尚﹐時未曾轉《法華》﹐七年彼(被)《法華》轉。已後轉《法華》﹐念念修行
佛行。」
大師言:「即佛行是佛。」其實聽人無不悟者。
時又有一僧明智常﹐來漕溪山禮拜和尚﹐問四乘法義。智常問和尚曰:「佛說三乘﹐又言最上乘﹐弟子不解﹐望為開示。」
慧能大師言:「汝自身心見﹐莫著外法相;元無四乘法﹐人心量四等。法有四乘﹐見聞讀誦是小乘﹐悟〔法〕解義是中乘﹐依法修行是大乘。萬法盡通﹐萬行俱備﹐一切不離﹐但離法相﹐作無所得﹐是最上乘。最上乘是最上行義﹐不在口諍。汝須自修
﹐莫問吾也。」
又有一僧名神會﹐南楊人也﹐至漕溪山禮拜﹐問言:「和尚坐禪﹐見不見?」
大師起﹐把打神會三下﹐卻問神會:「吾打汝﹐痛不痛?」
神會答言:「亦痛亦不痛。」
六祖言曰:「吾亦見﹐亦不見。」
神會又問大師:「何以亦見﹐亦不見?」
大師言:「吾亦見﹐常見自過患﹐故云亦見;亦不見者﹐不見天地人過罪﹐所以亦見亦不見也。汝亦痛亦不痛如何?」
神會答曰:「若不同﹐即同無情木石;若痛﹐即同凡夫﹐即起於恨。」
大師言:「神會向前:見不見是兩邊﹐痛不痛是生滅。汝自性且不見﹐敢來弄人!」
神會禮拜﹐更不敢言。
大師言:「汝心迷不見﹐問善知識覓路。汝心悟自見﹐依法修行。汝自迷不見自心﹐卻來問慧能見否?吾不自知﹐汝覓不得。汝若自見﹐代得吾迷?何不自修﹐問吾見否?」
神會作禮﹐便為門人﹐不離漕溪山中﹐常在左右。
大師遂喚門人法海﹑志誠﹑法達﹑智常﹑智通﹑志徹﹑志道﹑法珍﹑法如﹑神會。大師言:「汝等十弟子近前。汝等不同餘人。吾滅度後﹐汝各為一方師。吾教汝說法﹐不失本宗。舉三科法門﹐動三十六對﹐出即離兩邊。說一切法﹐莫離於性相。若有人問法﹐出語盡雙﹐皆取法對﹐來去相因。究竟二法盡除﹐更無去處。三科法門者﹐陰﹑界﹑入。陰是五陰﹐界十八界﹐入是十二入。何名五陰?色陰﹑受陰﹑想陰﹑行陰﹑識陰是。何名十八界?六塵﹑六門﹑六識。眼﹑耳﹑鼻﹑舌﹑身﹑意是。法性起六識:眼識﹑耳識﹑鼻識﹑舌識﹑身識﹑意識。六門﹑六塵。自性含萬法,名为含藏識。思量即轉識。生六識﹐出六門﹑六塵﹐是三六十八。由自性邪﹐起十八邪含;自性〔正〕﹐〔起〕十八正含。若惡用眾生﹐善用即佛。用由何等?由自性。
內外境無情對有五:天與地對﹐日與月對﹐暗與明對﹐陰與陽對﹐水與火對。語言與法相對有十二對:有為無為對﹐有色無色對﹐有相無相對﹐有漏無漏對﹐色與空對﹐動與靜對﹐清與濁對﹐凡與聖對﹐僧與俗對﹐老與少對﹐長與短對﹐高與下對。自性居起用對有十九對:邪與正對﹐邪與正對﹐癡與慧對﹐愚與智對﹐亂與定對﹐戒與非對﹐直與曲對﹐實與虛對﹐嶮與平對﹐煩惱與菩提對﹐慈與害對﹐喜與瞋對﹐捨與慳對﹐進與退對﹐生與滅對﹐常與無常對﹐法身與色身對﹐化身與報身對﹐體與用對﹐性與相對﹐有情與無情對。語言與法相有十二對﹐內外境情有五對﹐自性居起用有十九對﹐都合成三十六對也。此三十六對法解用﹐通一切經﹐出入即離兩邊。如何自性起用三十六對?共人言語﹐出外於離相﹐入內於離空。著空則惟長無明﹐著相則惟長邪見﹐謗法直言﹐不用文字。既云不用文字﹐人不合言語;言語即是文字。自性上說空﹐正言語本性不空。迷自惑﹐語言除故﹐暗不自暗﹐以明故暗;暗不自暗﹐以明變暗。以暗現明﹐來去相因﹐三十六對﹐亦復如是。」
大師言:「十弟子﹐已後傳法﹐遞相教授一卷《壇經》﹐不失本宗。不稟受《壇經》﹐非我宗旨。如今得了﹐遞代流行﹐得遇《壇經》者﹐如見吾親授。」
十僧得教授已﹐寫《壇經》﹐遞代流行﹐得者必當見性。
大師先天二年八月三日滅度﹐七月八日喚門人告別。大師先天元年於新州國恩寺造塔﹐至先天二年七月告別。大師言:「汝眾近前﹐吾至八月﹐欲離世間﹐汝等有疑早問﹐為汝破疑﹐當令迷盡。使汝安樂。吾若去後﹐無人教汝。」
法海等眾僧聞已﹐涕淚悲泣﹐唯有神會不動﹐亦不悲泣。
六祖言:「神會小僧﹐卻得善不善等﹐毀譽不動。餘者不得。數年山中更修何道!汝今悲泣﹐更有阿誰?憂吾不知去處在?若不知去處﹐終不別汝。汝等悲泣﹐即不知吾去處;若知去處﹐即不悲泣。性無生滅﹐無去無來。汝等盡坐﹐吾與汝一偈:《真假動靜偈》。汝等盡誦取。見此偈意﹐與吾同。依此修行﹐不失宗旨。」
僧眾禮拜﹐請大師留偈﹐敬心受持。愒曰:
「一切無有真﹐不以見於真;若見於真者﹐是見盡非真。
若能自有真﹐離假即心真;自心不離假﹐無真何處真?
有性即解動﹐無情即不動;若修不動行﹐同無情不動。
若見真不動﹐動上有不動;不動是不動﹐無情無種。
能善分別相﹐第一義不動;若悟作此見﹐則是真如用。
報諸學道者﹐努力須用意;莫於大乘門﹐卻執生死智。
前頭人相應﹐即共論佛義;若實不相應﹐合掌禮勸善。
此教本無諍﹐無諍失道意;執迷諍法門﹐自性入生死。」
眾僧既聞﹐識大師意﹐更不敢諍﹐依法修行。一時禮拜﹐即知大師不久住世。上座法海向前言:「大師:大師去後﹐衣法當付何人?」
大師言:「法即付了﹐汝不須問。吾滅後二十餘年﹐邪法繚亂﹐惑我宗旨。有人出來﹐不惜身命﹐定佛教是非﹐竖立宗旨﹐即是吾正法。衣不合傳。汝不信﹐吾與誦先代《五祖傳衣付法誦(頌)》。若據第一祖達摩頌意﹐即不合傳衣。聽吾與汝誦。頌曰:
第一祖達摩和尚頌曰:
吾本來唐國﹐傳教救迷情;
一花開五葉﹐結果自然成。
第二祖慧可和尚頌曰:
本來緣有地﹐從地種花生;
當來元無地﹐花從何處生?
第三祖僧璨和尚頌曰:
花種須因地﹐地上種花生;
花種無生性﹐於地亦無生。
第四祖道信和尚頌曰:
花種有生性﹐因地種花生;
先緣不和合﹐一切盡無生。
第五祖弘忍和尚頌曰:
有情來下種﹐無情花即生;
無情又無種﹐心地亦無生。
第六祖惠(慧)能和尚頌曰:
心地含情種﹐法雨即化生;
自悟花情種﹐菩提果自成。」
能大師言:「汝等聽吾作二頌﹐取達摩和尚頌意﹐汝迷人依此頌修行﹐必當見性。第一頌曰:
心地邪花放﹐五葉逐根隨;
共造無明業﹐見被業風吹。
第二頌曰:
心地正花放﹐五葉逐根隨;
共修般若慧﹐當來佛菩提。」
六祖說偈已了﹐放眾生散。門人出外思惟﹐即知大師不久住世。
六祖後至八月三日﹐食後﹐大師言:「汝等著位坐﹐吾今共汝等別。」
法海聞言:「此頓教法傳受﹐從上已來至今幾代?」
六祖言:「初傳授七佛﹐釋迦牟尼佛第七﹐大迦葉第八﹐阿難第九﹐末田地第十﹐商那和修第十一﹐優婆鞠多第十二﹐提多迦第十三﹐佛陀難提第十四﹐佛陀蜜多第十五﹐(左月右劦)比丘第十六﹐富那奢第十七﹐馬鳴第十八﹐毗羅長者第十九﹐龍樹第二十﹐迦那提婆第二十一﹐羅(左日右侯)羅第二十二﹐僧伽那提第二十三﹐僧伽那(耶)舍第二十四﹐鳩摩羅馱第二十五﹐闍多第二十六﹐婆修盤多第二十七﹐摩拏羅第二十八﹐鶴勒那第二十九﹐師子比丘第三十﹐舍那婆斯第三十一﹐優婆崛第三十二﹐僧迦羅第三十三﹐須婆蜜多第三十四﹐南天竺國王子第三太子菩提達摩第三十五﹐唐國僧慧可第三十六﹐僧璨第三十七﹐道信第三十八﹐弘忍第三十九﹐惠(慧)能自身當今受法第四十。」
大師言:「今日已後﹐遞相授受﹐須有依約﹐莫失宗旨。」
法海又白:「大師今去﹐留付何法?今後代人如何見佛?」
六祖言:「汝聽:後代迷人但識眾生﹐即能見佛;若不識眾生﹐見佛萬劫不可得也。吾今教汝眾生見佛﹐更留《見真佛解脫頌》﹐迷即不見佛﹐悟者乃見。」
「法海願聞﹐代代流傳﹐世世不絕。」
六祖言:「汝聽﹐吾與汝說。後代世人﹐若欲覓佛﹐但識眾生﹐即能識佛。
即緣有眾生﹐離眾生無佛;迷即佛眾生﹐悟即眾生佛;
愚癡佛眾生﹐智慧眾生佛;心嶮佛眾生﹐平等眾生佛。
一生心若嶮﹐佛在眾生心;一念悟若平﹐即眾生自佛;
我心自有佛﹐自佛是真佛;自若無佛心﹐相何處求佛?」
大師言:「汝等門人好住﹐吾留一頌﹐名《自性見真佛解脫頌》﹐後代迷人識此頌意﹐意即見自心自性真佛。與汝此頌﹐吾共汝別。
頌曰:
真如淨性是真佛﹐邪見三毒是真魔。邪見之人魔在舍﹐正見之人佛即過。
性中邪見三毒生﹐即是魔王來住舍。正見忽除三毒心﹐魔變成佛真無假。
化身報身及法身﹐三身元本是一身。
若向身中覓自見﹐即是成佛菩提因。
本從化身生淨性﹐淨性常在化身中。性使化身行正道﹐當來圓滿真無窮。
婬性本是淨性因﹐除婬即無淨性身。性中但自離五欲﹐見性剎那即是真。
金生若悟頓教門﹐悟即眼前見世尊。若欲修行求覓佛﹐不知何處欲覓真?
若使身中自有真﹐有真即是成佛因。自不求真外覓佛﹐去覓總是大癡人。
頓教法者是西流﹐救度世人須自修。今報世間學道者﹐不於此是大悠悠。」
大師說偈已了﹐遂告門人曰:「汝等好住﹐今共汝別。吾去已後﹐末作世情悲泣而受人弔問錢帛﹐著孝衣﹐即非聖法﹐非我弟子。如吾在日一種﹐一時端坐﹐但無動無靜﹐無生無滅﹐無去無來﹐無是無非無住﹐坦然寂靜﹐即是大道。吾去已後﹐但依法修行﹐共吾在日一種。吾若在世﹐汝違教法﹐吾住無益。」 大師言此語已﹐夜至三更﹐奄然遷化。
大師春秋七十有六。
大師滅度之日﹐寺內異香氛氳經日不散;山崩地動﹐林木變白﹐日月無光﹐風雲失色。八月三日滅度﹐至十一月迎和尚神座於漕溪山﹐葬於龍龕之內;白光出現﹐直上衝天﹐三日始散。韶州刺史韋據立碑﹐至今供養。
此《壇經》﹐法海上座集。上座無常﹐付同學道際;道際無常﹐付門人悟真;悟真在嶺南漕溪山法興寺﹐現今傳受授此法。
如付此法﹐須得上根智﹐深信佛法﹐立於大悲。持此經以為稟承﹐於今不絕。
和尚本是韶州曲江縣人也。
如來入涅槃﹐法教流東土;共傳無住法﹐即我心無住;
此真菩薩說﹐真實示行喻;唯教大智人﹐示旨於凡度。
誓〔願〕修行﹐遭難不退﹐遇苦能忍﹐福德深厚﹐方授此法﹐如根性不堪﹐材量不得﹐雖求此法﹐違立不得者﹐不得妄付《壇經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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